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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說的秘密』─談安置機構的性侵歷程

靖娟兒童安全文教基金會執行長/林月琴

 

  南投縣某少年安置機構爆發集體遭性侵案!南投檢方查出,該安置機構的陳姓男子及三名少年,涉嫌性侵另四名少年,遭性侵的少年指控,陳姓男子本身也是被安置,並在安置期滿後留下來在該機構當司機,進而性侵少年。─(自由時報2017.03.18

 

  看到新聞報導,再度讓自己回到2010年時做研究的心情,那股不知道要將自己擺在什麼位置上看待我們社會對兒少的回應被掀起,憤怒與沈重是我能覺察的,但更深的是無力吧!為何同樣的戲碼不斷的重演?不知道這些孩子們在他碰到這種種的事情是否有著更深的無力感!尤其是經歷了與家人分離來到了安置機構,結果它不是一個比家更牢靠的避風港,是另一個與成人一樣的複雜社會,歷經大欺小、暴力、性,甚至被迫性侵害,最終自己成為另一個角色,在我的研究過程中,我看到了安置機構中性侵害的生命歷程,那個被隱藏的性議題、不能說的秘密,從性幻想走到性侵害、被害走入加害的轉折。

 

1、性教育、漫畫、同儕開啟了性幻想

  研究中發現國中時期的性教育課程是孩子在成長過程中較為正式的教育課程,而黃色漫畫及A片產生的影響力是不容忽視的,帶給孩子較多有關「性行為」的技巧,且誘發更多的性衝動,引起受訪者遐想的因子有:

  • 上性教育課程談到性而聯想
  • 不由自主的胡思亂想
  • 黃色漫畫的做愛圖片引起快感
  • 同儕女生自拍乳溝、用胸部貼近等挑逗的舉動
  • 同儕的情色語言也會造成遐思。

  由於黃色漫畫也是同儕提供,因此同儕之間的影響相當大,顯示國中階段開始進入到青春期,對性的好奇相當高,卻未能獲得適當的引導,以致於對異性的裸體及與喜歡的女生性行為產生幻想,促使需要自慰或性侵害他人解決其性慾。

 

2、性好奇、受害都是促動性侵的源頭

  研究中發現安置機構內的性侵害以同儕性侵害居多,其動機有:

  • 為了懲罰對方,只是就想要欺負他人,因為對方很臭屁。
  • 為了滿足好奇及性需求:想體驗性的快感,或好奇口交的感覺,又或者當時有了性需求卻不想自慰,便性侵他人
  • 複製過去被害的經驗:只因過去被害,形成一種惡性循環。

 

3、顧人怨、瘦弱、性幻想對象是目標群

  對象是經過挑選的,選擇的準則為較熟識、弱小、看不順眼,但心儀異性也為其發生性行為的對象之一。

 

4、四下無人是最佳的選擇

  受訪者在安置機構中發生性侵害的場域以廁所、寢室居多另外頂樓、地下室也是被選擇的地點之一。在情境上專挑選四下無人的時候進行,通常四下無人狀況的發生大部分是在深夜、午休等兩個時段,而老師在睡覺、與他人聊天、在寢室寫日誌或做其他的事情。

 

5、滿足性慾的性行為方式

  為了滿足其性慾及性幻想,除了自己自慰以外,也找他人協助,而做出性侵害的行為,其方式多樣,例如玩弄性器官、打手槍、口交、性交。

 

6、利用各種手段來滿足其性需求

  當其有性需求時,會尋找可以下手的對象,如果對方不從,則以威脅、利誘(金錢或物質)等方式來達到目的,又或者以威脅達到欺負或性侵害的目的,而且不只一次的性侵他人。

 

7、性侵害被害與加害經驗之間的交會

  受訪者皆經歷過被害與加害兩種經驗,且認為有被害經驗使得他們走上加害之路,被害後的心理調適即便困難,但被害經驗卻促發了其對性的強烈需求;然而透過自慰不夠,所以開始尋覓對象性侵,使得被害及加害時間上有所重疊,並且呈現安置機構中集體式、多重交錯的性侵害現象。

 

  由於過去的被害經驗加上性教育不足、性觀念的偏差、接觸A漫,促使他們一步步走向性侵害加害者的角色,選擇四下無人的地方,在夜晚、午後,運用威脅、利誘等手段迫使受害者性交、口交來滿足自己的性需求。

 

  走筆至此,想想我們所謂的福利服務到底給了我們的孩子們什麼?如果安置機構是最後一道防線,那麼這道防線防的是什麼?給的是什麼?愛心?專業?高過於家庭的保護?我知道自己心裡的憤怒及難過,但我不懂的是推入孩子進入深淵的究竟是成人的愛心?或是怠惰?另一個讓自己有壓迫的是受訪者說,這是整個機構長久以來一直存在著不斷發生的事!自己投入在社工界如此久,一直倡導者兒童的權益的我,實在難以置信,有時想孩子的韌性真強,我們大人給什麼環境他都能存活,也可以說人為了生存任何環境都能適應,只是為了適應有多長出來的能力是讓人生更順暢?還是跟惡質?

 

編輯團隊:總編輯 劉淑瓊(台大社工系副教授)暨TAGV編採小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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