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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治校園性侵害

文/巫靜文

 

  在這個單元中,我們將簡單介紹美國近年來在校園性侵害防治工作上的進展,以及可供參考的組織。

 

【政府部門相關工作】

法規

  過去在美國與校園性侵害有關的聯邦法規有三個,分別是:

  1. 美國教育法修正案第九條(Title IX)
  • 禁止公立教育機構的性別歧視,並將性騷擾和性侵害定義為性別歧視的一種。
  • 第九條規定,校方必須為受害者提供協助並做出必要的改變,包括課後輔導、諮商,以及確保受害者不需要因為和加害者處在同樣的校園空間裡,而感到恐懼、不安等,保障其繼續安心接受教育的權益。
  • 大學校方不只應該採取各種方式避免校園性侵害的方式,當有學生通報性侵案件時,應該進行全面性的調查,即使受害者並沒有報警,或是警方並沒有對加害者提出訴訟。

 

  1. 克勒利法案The Jeanne Clery Disclosure of Campus Security Policy and Campus Crime Statistics Act,簡稱 Clery Act)
  • 於1990年通過,為了紀念當年在校園內被強姦殺害的女學生琴恩克勒利(Jeanne Clery)。
  • 該法案要求接受政府經費的大專院校必須要定期的紀錄,並向教育部通報校園內所發生的犯罪案件。
  • 違反規定的大專院校可能每次最高被罰款3萬5千美元,更可能失去獲得聯邦補助的機會。

 

  1. 家庭教育權利和隱私法案(Family Educational Rights and Privacy Act,FERPA)
  • 該法案規定了個人教育資訊和紀錄的隱私權。
  • FERPA讓父母可以自由向校方索取子女在學校的紀錄,包括學業成績、操行狀況,以及活動參與情形等,並且在某些情況下,父母可以自行決定要不要公開這些資訊。
  • 除了某些例外的狀況外,若學生已經年滿18歲,校方必須取得學生個人的同意,才能公開學生的教育紀錄。

 

  如前所述,即使有了相關法律,但因為缺乏懲處和監督機制,導致學校執行不力。為了加強校方對校園性侵害問題的回應能力,保障學生的安全,美國參眾議院在2015年時通過了對婦女施暴防治法」(Violence Against Women Act)的修正案,增添了新的名為「校園安全法案」(Campus Save Act)條款,要求大專院校採取新的措施以終止性暴力。校方必須每年定期出版安全報告,紀錄校園內與約會暴力、家庭暴力和跟蹤騷擾相關的統計數據,以及說明校方採取了哪些措施來配合新法案的規定

 

  此外,美國多位議員在2014年時提出了一個新法案:校園責信與安全法案(Campus Accountability and Safety Act,CASA),這個法案是針對教育法修正案第九條以及克勒利法案的修正,旨在課以校方責任,包括:提升校方處理過程的透明度、促進校方和執法單位之間的合作等。法案的內容包括:

  • 舉辦全國性的調查研究。
  • 提高違法校方必須支付的罰金。
  • 在校園內創立一個新的「受害者倡議人」(Victim Advocate)的角色。
  • 要求教育部公布因為違反教育法修正案第九條而接受調查的學校名單。
  • 未能符合規定的大專院校,最高可以被處以全校年度總預算1%的罰金。
  • 大學校方必須向教育部報告,校內針對性侵害案件調查的結果。過去校方只需要提供全年通報的性侵害案件數,未來則需要補充目前正在接受調查的案件數。
  • 校方應該在校內聘任「保密顧問」(Confidential Advisor),作為受害者主要的聯絡窗口,並協助協調各種服務。

 

  提案的議員認為,法案的目的是把解決問題的負擔從受害者身上移除,轉移到真正該負責的對象身上-校方。該法案於2015年被提案進入眾議院,但至今尚未通過。

 

  儘管許多人認為這些法律的修正,可望妥善處理校園性侵害案件,但也有學者和家長團體認為,樣的修法太過於倉卒可能違反了程序正義和無罪推定的原則,在「疑似的受害者」和「疑似的加害者」中造成更嚴重的對立與問題。

 

(圖片來源:網路

 

反對對婦女暴力辦公室(Office on Violence Against Women,OVW)

  OVW隸屬於司法部,針對校園性侵害的防治發展出了以下的工作內容:

  1. 補助高等教育機構發展有效、全面的校園性侵害防治策略在2016年度,OVW總共補助了45個方案,尤其致力於推廣以倖存者為中心、具有文化敏感度的方案、校園內的受害者服務和倡議、社群參與,以及加強整體的安全和調查效率。
  2. OVW設計了一套「學生行動包」(Student  Action Packet),協助大專院校學生在校園內規劃並進行有關性侵案與的調查。
  3. OVW的網頁上提供各種資源,包括給中小學的提醒、大學政策的建議樣本、教導大學如何和執法人員合作,並且訓練校園人員。
  4. OVW並且成立了一個技術協助方案(Technical Assistance Program),針對家庭暴力、性侵害、約會暴力以及校園內的跟蹤騷擾等問題,介紹以實證為基礎的服務模型,包括特別針對少數族裔所設計之預防方案、社區回應的協調統合,以及預防教育等。

 

改變校園文化」中心(The Center for Changing Our Campus Culture)

  這是一個由美國司法部和OVW所設立的線上資源中心,針對性侵害、家庭暴力、約會暴力和跟蹤騷擾等議題為大專院校提供各種重要的資源,包括來自司法部、教育部、健康與人群服務部、疾病管制署等政府單位的資訊,目標對象是大專院校的教師與員工、教員和社區的執法單位、被害者服務提供者、學生、家長,以及其他的重要關係人。資源中心內的資源類型則包括最新的研究、校園政策的樣本、準則、最佳範例,以及訓練。

 

【對「責任在己」倡議行動的批評】

  前面曾經提過,美國白宮在2014年推出了「責任在己」(It’s On Us)的反校園性侵害倡議行動。這個活動雖然引起了許多注意力,但也有實務工作者表示,「責任在己」並沒有促發真正有深度的討論,也沒有把焦點從「不要被強暴」(Don’t get raped)轉移到「不要強暴」(Don’t rape。這個行動並沒有提供倖存者與旁觀者任何實際的工具,讓他們可以實際達成任何改變,而僅僅是上網「宣誓」,所能造成的影響是微乎其微的。

 

  但儘管如此,「責任在己」這個活動最大的貢獻,應該是讓「校園性侵害」浮上檯面,成為一個眾人矚目的議題,各種討論、服務和行動也才有機會應運而生。

 

(圖片來源:網路

 

【非營利組織】

認識第九條(Know your IX)

  「認識第九條」是一個由校園性侵害倖存者所組成的倡議團體,致力於建構更安全的校園環境。所謂「第九條」指的便是教育法修正案的第九條,禁止公立學校有性別歧視行為的條款。組織的創辦人是兩位校園性侵害的倖存者,兩個人都出面控訴自己就讀的大學沒有妥善地針對她們所通報的性侵案件進行調查與處置。在為自己發聲的過程中,他們發現許多校園性侵害受害者對於第九條並不了解,因此也沒有辦法利用法規為自己爭取權益。因此,兩人合作成立的「認識第九條」組織,藉由社群網站倡議的方式,協助大學生們了解自己的權益。

 

  在「認識第九條」的網站上,可以找到相關法規的基本資訊,還有如何提出申訴如何進行訴訟,與常見疑問等實用的資料。此外,網站上也包含了倡議專區,教導大學生如何在自己的學校內發起倡議行動。

 

美國廉政會社(American Society of integrity)

  這是一個從2009年開始的研究計畫,團隊結合了媒體與研究人員,針對為公立大專院校的職員、教師和學生提供服務的校內與校外危機中心和方案進行調查,目的是揭露各大專院校如何回應與處理校內的性侵害案件。

 

尊重文化(Culture of respect)

  這個非營利組織是由一群大學生的父母在幾年前所組成的,他們憂心於校園性侵害的高盛行率,以及倖存者和實務工作者的資源不足,因此致力於提供各種工作範例、資訊、理論架構與工具,以加強大學校園回應、處理校園性侵害問題的能力,確保學生的安全和受教權。

 

  1. 這個組織檢視現行大學中各個針對校園性侵害所設計的預防方案,根據他們證據為本的程度、是否以旁觀者為對象、是否強調同理心、是否打擊了強暴迷思,以及是否談論酒精議題作為指標,做出了校園性侵害預防方案矩陣,將各個方案進行比較。
  2. 同時,在2016年,他們推出了「核心藍圖」(Core Blueprint)計畫,這個計畫將整合、發行一系列的工具和資源,包括相關的統計數據、預防方案、手冊和研究,供大專院校使用,好讓大專院校能夠整合出回應、預防校園性侵害的系統性作法。

 

(圖片來源:Culture of Respect

 

【大學校園可以做什麼】

  最後,根據加州大學洛杉磯分校的性侵害治療中心,面對校園性侵害議題,校園內的方案應該要達到下列三項目標:

  • 教育學生、教師和教職員有關性暴力的知識。
  • 預防學校成員涉入性侵事件。
  • 當性侵事件發生時,做出適當的回應。

 

  而大專院校可以採取的具體行動則包括:

  • 針對不當的性行為擬定正式的政策說明
  • 建立通報的固定流程
  • 建置一個蒐集和傳遞性暴力相關資料的系統
  • 為受害者提供全面的服務
  • 教育方案
  • 撰寫清晰的學生行為準則
  • 公平的處理程序
  • 校園內的安全措施
  • 持續評估各項政策、程序與方案的效果

 

  由於幾起震驚社會的案件,校園性侵害議題似乎也在台灣逐漸受到關注,以上美國的經驗與討論,希望能夠為台灣的讀者們提供一些參考,做為未來進一步討論與發展實務工作時的借鏡。

 

編輯團隊:總編輯 劉淑瓊(台大社工系副教授)暨TAGV編採小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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