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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網路騷擾的防治與回應

文/巫靜文

 

【打擊網路騷擾,怎麼做?】

  在防治網路騷擾的工作上,可以分為四個層面:個人、網路社群、法律和執法單位,以及組織服務與倡議

 

一、個人層面

  1. 遇到網路騷擾時,最好的「回應」就是不回應。很多時候,網路騷擾者的目的是獲得受害者的注意力,因此當受害者不回應時,加害者可能就會放棄。
  2. 然而,即使不回應,受害者最好還是要向執法單位報案;一方面留下紀錄,另一方面也讓執法單位了解到個人可能遭受的危險。
  3. 不論是否於當下報案,受害者最好都能進行完整的蒐證:紀錄對方的的騷擾過程、頻率和內容。為了避免對方把通訊紀錄刪除,最好可以對騷擾的對話內容進行截圖,作為證據存檔。
  4. 如果是在社群網站上,或是透過email受到騷擾,受害者可以向社群網站或是郵件帳號所屬的公司(如Google)舉報,並且封鎖對方。如果個人的私密資訊或影像遭到散佈,也可以透過網站的檢舉機制移除這些內容。
  5. 最後,個人也可以透過提升自己的資訊相關知識、調整自己的電腦與網路設定,以避免自己受到騷擾,為自己擬定一個「網路安全計畫」,以創造一個更安全的網路環境。
  • 網路騷擾預防指南」:這份資料教導個人如何設定二階段的認證、如何選擇密碼,並且在網路上隱藏個人的隱私資訊。
  • 非營利組織”Crash Override”製作了一份網路安全指導手冊,帶領使用者逐步加強自己的電腦與網路安全,內容包括如何強化個人社群網路帳號的安全、隱藏私人資訊、強化個人的網站安全,並且預防他人入侵自身硬碟。

 

二、科技社群

  1. 儘管網路騷擾問題日漸普及與嚴重,但大型的社群網站卻遲遲未能做出更適當與積極的回應,某些科技工作者因而決定「自救」,利用個人專業發展協助網路使用者們避免受到騷擾的工具。
  • 遊戲設計工作者哈潑(Harper)也曾經是網路騷擾的受害者。2014年時,為了對抗所謂的”GamerGate”社群,避免其他女性受到他們的騷擾,她設計了一款名為” Good Game Auto Blocker”的軟體,讓使用者可以在推特上封鎖支持GamerGate的人。
  • Block Together”是另一個可用於推特的小工具。目前推特使用者雖然可以封鎖他人,但封鎖名單卻不能空開;利用這個軟體,個人則可以和其他推特使用者分享自己的「黑名單」,讓其他人也可以避開這些可能的騷擾者。
  1. 儘管有了自救工具,仍舊有許多人指出臉書、推特等大型的社群網站應該負起更多責任,一方面更積極地協助網路騷擾的受害者;另一方面利用網路規範創造一個更友善的社群,例如建立更友善的舉報機制、雇用專人(而非電腦)檢查每一筆檢舉、優先處理騷擾類的檢舉,並且告知檢舉人調查的結果等。這樣的訴求也逐漸獲得回應,例如推特就在2014年公布了新的政策,讓騷擾通報和封鎖的流程變得更容易、友善。

 儘管對於社群網站來說,雇用專人調查、回覆每一則騷擾檢舉可能會耗費相當多的人力、  財力與時間,但長久下來這樣的做法將會比通過新的法規來得更有效率,也能夠透過這樣的制度,建立社群網站上「反騷擾」的文化。

 

 

三、法律與執法單位

  1. 相關立法進展

  1934年時,首度通過了與通訊騷擾相關的法規,將以郵件、電報和電話為工具進行的騷擾列入聯邦法律的管制範圍內。1994年,美國通過了「婦女防暴法案」(Violence against Women Act),正視對婦女的暴力問題。2006年,有鑑於科技的進展使得性別暴力的面貌越來越多元,為女性帶來新的危險,美國國會修訂了婦女防暴法案,將網路上的死亡與重傷害威脅列為非法

  2011年,聯邦的網路跟蹤(cyberstalking)法規上路,讓檢察單位得以起訴以通訊工具騷擾他人的加害者們。目前(2016年),全美共有45州有著規範網路跟蹤和其他重度騷擾的法規。然而,儘管法規存在,相關案件的起訴率卻很低。調查發現,在2010-2013年間,美國共有250萬起網路跟蹤的案例,卻只有10起遭到起訴。

  另一方面,針對其他類型的網路騷擾,許多州也訂有針對霸凌和網路霸凌(cyberbullying)的相關法規。最後,有鑑於網路騷擾案件的調查和起訴經常因為執法單位人員的知識與經驗不足而不了了之,美國國會議員克拉克(Clarks)於2016年3月月提出了「網路犯罪執行訓練協助法案」(Cybercrime Enforcement Training Assistance Act), 要求聯邦政府提供地方執法單位經費,投入於網路犯罪的預防、執行和起訴上。​

  除了美國以外,其他國家也紛紛重視起網路騷擾問題的嚴重性,並發展出新的法律規範,予以回應。例如英國在2014年時修改了網路仇恨言論和霸凌相關的法規,將罰則從6個月延長到最多2年。「全球網路法規資料庫」(Global Cyber Law Database)中便蒐集、整理了全球各國與網路犯罪相關的法律,供使用者查詢。

 

  1. 執法的困難

  受制於網路騷擾的特質以及社會大眾對這個問題尚不熟悉,針對網路騷擾採取法律行動是很困難的

 

  • 網路的匿名性,加上網路騷擾並非發生在「實體空間」內,為調查工作帶來了挑戰。此外,網路騷擾問題也往往有著跨地域性,也就是加害者和受害者可能身處不同的地區,因此在調查時,需要不同單位的合作與互助,也增加了調查的複雜性。此外,匿名性也可能造成舉證的困難,例如難以將騷擾的內容、IP和現實生活中的加害者做出連結。
  • 網路騷擾的加害者可能不只一個人,而且所有的加害者並非屬於一個有組織的團體,如果要對所有涉及騷擾的個人都進行調查或提出告訴,將會耗費巨量的時間與金錢。
  • 執法單位的知識和經驗不足。他們一方面可能缺少對網路科技的了解,例如前述海思的例子中,員警便因為不知道推特是什麼,而不知道從何調查起。另一方面,員警可能對網路騷擾議題卻乏敏感度,認為網路騷擾「不是大事」,因而低估其嚴重性,更拒絕認真看待受害者的投訴。最後,執法單位可能對相關法律不熟悉,例如認定網路騷擾是民事而非刑事案件

 

  除了採取法律行動本身的困難以外,也有人認為從司法制度著手是治標不治本的做法。與其在事後以法律懲罰不守規則的人,或許更重要的是,我們必須重新認識到網路上的言行也可能造成他人真實的傷害學習如何在網路上和彼此相處,還有更重要的,勇於挑戰彼此的性別偏見與歧視觀點。

 

四、組織服務與倡議

  1. Crash Override

  Crash Override,為網路騷擾的受害者提供諮詢,受害者可以透過電子郵件或是熱線電話與組織工作者聯絡,說明自身的狀況,並取得協助。另一方面,Crash Override也提供教育資源,並和科技公司、政府部門與其他非營利組織合作,進行倡議工作。

 

  1. WHOA (Working to Halt Online Abuse)

  1997年,WHOA致力於教育社會大眾和執法單位網路騷擾議題。除了在網頁上提供閱讀資料、統計數字和相關法規訊息以外,WHOA的特色之一是成立了WHO@Kid。這是專門為兒少網路騷擾議題成立的網頁,提供兒少與父母相關的網路安全知識,包括針對社群網站的簡介安全指引,以及各種過濾與監控軟體等。

 

  1. Stop Cyberbullying

  是北美第一個針對網路霸凌的預防方案。這個方案利用同儕教學的方式,教導青少年有關網路霸凌的預防和回應知識。這個網站的特色是,將使用者分為三個年齡層的兒少(7-10歲、11-13歲、14-17歲)、父母和照顧者、教育工作者,與執法單位,針對不同的對象提供相關、適合的資訊。

 

  1. Cyberbullying Research Center

  法規研究統計資料影音資源書籍活動訊息。網站上的資源主要針對三類使用者:教育工作者、父母和青少年。除了閱讀和影音資料以外,網站上也有一些小習作供使用者練習,例如教育工作者可以複習自己所在的州內有沒有網路霸凌的相關法規。

 

 

  2015年,曾於十多年前因為與美國前總統柯林頓的緋聞而聲名大噪的柳文斯基發表了一段演說,她分享當年媒體的關注和攻擊曾經令她相當痛苦,更直指當代網路霸凌和羞辱的嚴重性,以及這些騷擾可以造成的傷害。柳文斯基在演說中強調,類似的網路霸凌可能有著致命的危險,而身為網路社群一分子的我們,必須意識到與言論自由相應的責任,停止網路霸凌與羞辱,創造一個友善、正向的網路環境。

 

  另一支名為”More Than Mean”的短片中,女主角邀請男性當著自己的面,念出網路上的騷擾和威脅言論,結果發現,雖然只是短短的文字,卻有著傷人的力量,不只是女主角,唸出這些文字的男性也感到相當不安。短片的製作人希望提醒所有的觀眾,很多時候文字不僅僅是文字,而且在寫出這些傷人的文字時,我們或許可以停下來想想,如果對方就在我的面前,我還會不會這樣說?

 

  有些人可能認為,遭到網路騷擾時,「下線就好了!」然而事情卻沒有這麼簡單。在現代社會中,網路已經不只是娛樂休閒,而是個人的工作、社交和生活中很重要的一部分,也形塑了個人的身分認同。另一方面,網路已經成為了重要的資訊交換和意見表達的工具,因此,要求一個人「下線」,其實也就剝奪了她/他在這個空間裡的生存權利,影響他/她了解別人與被別人了解的機會。而當網路騷擾不成比例地影響到女性的生活時,這代表著我們可能因此使得女性在網路上消音,失去發言權,而這不僅對女性造成傷害,也會對整體社會的平等與自由風氣造成影響。

 

  作為網路這個新興「世界」裡的國民,如何掌握在其中生活、互動的禮儀、避免對他人造成傷害,也保護自己免於傷害,是一個重要而困難的議題。隨著網路科技不斷更新,我們也必須準備好面對更多新的挑戰,而面對網路騷擾,首要的任務就是認可這個議題的普遍和嚴重性,再進一步釐清網路騷擾與現實生活中的性別暴力之間的連結,才有助於回應和防治工作。

 

編輯團隊:總編輯 劉淑瓊(台大社工系副教授)暨TAGV編採小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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