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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性別暴力電子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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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爆焦點》

◎文/郭笑芸 導演

 

(圖/電影海報)(圖片來源

 

「要養育一個小孩,需舉全村之力。」─非洲諺語

 

  「我們都是一家人」、「我們都是同一國的人」是個令人又愛又怕又危險的認同,君不見大量家暴、性侵、欺凌事件都被隱藏在這樣的糾結之中因為是一家人所以家醜不外揚、因為同一國所以槍口一致向外,這其中造就一位擁有權力者,以我愛你、我幫助你、我解救你為名行傷害他人之事,這也是2015年電影『驚爆焦點』(Spotlight)所描繪的事件--美國波士頓天主教教區神父性侵孩童醜聞。

 

  『驚爆焦點』是根據波士頓環球報記者在2002年所發表的一篇報導改編而成,導演湯姆麥卡錫(Tom McCarthy)在2013年寫劇本期間重頭做了非常詳盡的研究與訪談,經過真實人物的認可後才開拍,電影完成後榮獲2015年奧斯卡最佳影片與最佳原創劇本,也被『時代雜誌』列為年度佳片第一名。

 

  對我一個拍紀錄片的人來說,『驚爆焦點』最令人佩服之處是導演在這麼敏感的事件中,找到一個適合說故事的位置與觀點,讓我們在觀賞過程中既投入又反思。他以非常不好萊塢的敘事方式發展電影,沒有俊男美女、沒有英雄、沒有情色、沒有好人壞人的標籤、不煽情催淚,讓觀眾非常自由地隨著劇中角色發現真相,看見事件背後教會、律師、司法間的結構系統,讓一部嚴肅探討性侵議題的電影如此引人入勝。

 

  片中最令我震撼的是女記者訪問一位同時具有加害與被害者身分的牧師的一場對話。牧師說他的確做了一些事情,但從沒有強暴任何一個人,自己童年也就是這樣過來的,他在做這樣的事情時並沒有任何樂趣。陳述這樣一段重要的話語就只是安排在牧師家的門口,簡單的讓人覺得命運的循環就在大家都認為「這也沒什麼」的理所當然中,受害者成了一群「沒有受害者位置的受害人」,且在合理化的過程中成了日後的加害者這讓我更加理解台灣南部某特教學校,以及中部某兒少安置機構所發生的生對生集體性侵事件,這比家暴目睹兒的代間傳遞還要快速且廣泛。

 

(圖/劇照)(圖片來源

 

  電影2015年上映引發各地議論,直指羅馬教會長年來的失職,梵諦岡教廷被迫透過半官方媒體《羅馬觀察報》發表社論回應---「這不是一部反天主教的電影。…身為上帝的代理人,無論是誰利用職權虐待無辜者,都無法以這些理由合理化這個極為嚴重的罪過:這在片中已經清楚表達。」看似反省的回應仍然無法撼動整個教會系統。

 

  整起性侵事件從2002年波士頓環球報披露之後,如野火燎原般燃燒全世界,許多已經成年的被害者相繼出面指控,劇中說波士頓教區的發生率是6%,到2017年澳洲皇家委員會調查報告指出,全澳洲共有7%的神職人員涉案,受害女童平均年齡10.5歲,男童11.6歲。這些令人髮指的數據,堆疊著一個個無法發聲的孩童的純真童年。看得出來15年間,完全無法阻止神職人員的行為,更不用說早期無處申冤的社會了。為什麼這樣的事件會一直持續? 就如一位在2017年被彈劾的澳洲樞機主教所說: 「我們的直覺反應就是要捍衛羅馬天主教會及其社群的聲譽,免於恥辱。」而且他認為這些錯誤是個別行為,並非教會的結構性缺失。

 

  回到台灣南部特教學校與中部兒少安置機構的集體性侵事件,這樣的思維也同樣發生在我們的社會裡,有位在安置機構工作的社工曾為文表示許多事件並非獨立個案,而是牽涉其中盤根錯節的「系統」,長期持續的「忽視」、「鄉愿」與「敷衍了事」所造成的悲劇。我想這還不夠,還應該加上在發生事情之後在被害者身邊的重要他人的「沉默」才是『驚爆焦點』電影清清楚楚點明了這個觀點,如同片中一位律師所說 「如果養成一個孩子需要整個村子的力量,那麼性侵一個孩子也需舉全村之力。」。

 

編輯團隊:總編輯 劉淑瓊(台大社工系副教授)暨TAGV編採小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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